“你从爸账户转走四十七万。我连一分钱都没多拿。”
“现在你跟我说‘一家人好商量’?”
我一字一顿。
“大哥,你拿什么脸跟我说这句话?”
大哥站在那儿。
脸一阵红,一阵白。
嘴张了几次。
没有声音。
大嫂冲过来。
“你别得理不饶人!建国好歹是你大哥——”
“好歹是我大哥。”
我转向她。
“好歹是我大哥,爸瘫了三年他来了四次。”
“好歹是我大哥,他把爸的养老钱偷走了四十七万。”
“好歹是我大哥——”
我看着她。
“你觉得这几个字,够他还两百八十万吗?”
大嫂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连呼吸声都小了。
二姐站起来,走向我。
“小晚……”
她的声音发虚。
“你那两间商铺……其中一间,能不能……”
“二姐。”
我打断她。
“你给了我两千块。”
她停住了。
“两千块。”我说,“我三年没上班,少赚三十万。你给了我两千块。”
“现在你想让我匀一间商铺给你?”
“两百六十万。”
“你觉得我欠你的?”
二姐的脸白了。
她退了一步。
什么也没说。
我站在客厅中间。
环顾四周。
大哥瘫在沙发上。
大嫂坐在旁边,脸色灰白。
二姐缩在角落,低着头。
亲戚们一个个低头喝茶,不敢看我。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笑话我。
“苏晚——无。”
“也是……”
“别闹了。”
现在,没有人笑了。
我看着律师。
“陈律师,还有别的吗?”
“遗嘱全部宣读完毕。”律师合上文件夹,“签字已经生效。”
“好。”
我转身。
走到门口。
这次,没有人叫我留步。
我拉开门。
身后传来大嫂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两百八十万……两百八十万……建国你怎么不看清楚就签字啊……”
大哥没有说话。
我把门关上了。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外面下了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
和父亲走的那天一样。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把那封信拿出来。
律师当众念的是前半部分。
后半部分,是给我一个人看的。
“‘小晚。爸对不起你。’”
“‘你小时候,爸确实偏心建国和敏敏。那时候爸觉得,儿子要撑门面,大女儿长得漂亮要嫁好人家。’”
“‘你最小,最听话,最不闹。爸就觉得——你不用操心。’”
“‘后来爸才知道,不闹的孩子,不是不疼。是疼了也不说。’”
“‘你上大学的学费是自己赚的。你工作以后从来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建国买车找爸要了十五万。敏敏结婚找爸要了二十万。’”
“‘你什么都没要过。’”
“‘爸中风那天,你是第一个到的。也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
“‘爸那时候就知道了。’”
“‘三个孩子,只有你是真的。’”
雨打在信纸上。
字迹有些模糊了。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蹲在楼下,哭了很久。
不是委屈。
不是愤怒。
是——
终于有人说了。
终于有人看到了。
终于有人知道,我不是“闲着也是闲着”。
终于有人知道,我不是“应该的”。
我蹲在雨里,哭得像个小孩。
三年的眼泪,全流出来了。
后来手机响了。
是大哥。
我没接。
又响了。
二姐。
我也没接。
连着响了七八次。
我关了机。
站起来。
擦干眼泪。
雨还在下。
我没有伞。
但我走得很稳。
一个月后。
我搬进了解放路的商铺楼上。
那里有个小阁楼,以前放杂物的。我收拾出来,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小冰箱。
不大。
但是我的。
两间商铺都租出去了。
一间月租一万八。
一间月租一万三。
加起来,三万一。
比我之前的工资高三倍多。
腰还是不太好。
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
“你这个年龄不常见啊,怎么搞的?”
“搬了三年的人。”
“什么?”
“没什么。”
我开始慢慢找工作了。
不着急。
先把身体养好。
听说大哥的日子不太好过。
全家以为遗嘱写完了,没人注意到最后一页纸还有字苏晚苏建国苏敏的本章内容就讲解完了,了解更多优质小说内容,就上本网站。
